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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sm] 老婆也想让我当母狗(7-8)【字数:38635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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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峰造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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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4 小时前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第七章 会所之夜
旗袍女人引着她穿过门厅,往里走。

门厅不大,陈设却讲究:一幅半旧的山水屏风,一张黄花梨的条案,案上一尊博山炉,细细的香从炉里升起来,是沉水香的味道,沉静,温厚,把外面的夜风和街声都隔在了身后。她跟着旗袍女人绕过屏风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厅,层高极高,看得出是老洋房原来的舞厅改的,四面墙壁包着暗红色的丝绒,吊灯是黄铜的,光调得暗而暖,像老电影里的场景。

厅里人不多。靠窗一桌,坐着几个人,正在低声说话。靠墙一架留声机,唱针搁在唱片上,转着,放一支她没听过的曲子,软绵绵的,像天鹅绒拖过地面。

她扫了一眼,心里有了数:这地方,钱是次要的,讲究的是"旧"——旧钱、旧物、旧做派。新贵们砸钱堆不出这种味道。

旗袍女人把她引到靠窗那桌。桌边的人已经站起来了——是卢放。他今晚换了身深灰色的丝绒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看见她,笑容比那天饭局上更殷勤了几分:"沈总,您真来了!我还怕您贵人事忙,把我这茬给忘了。"

"卢总盛情。"她点了点头,"我来看个新鲜。"

"新鲜管够。"卢放笑着替她拉开椅子,又向在座的人介绍,"这位是沈氏精工的沈总——各位,货真价实的行业第一,我好不容易请来的贵客。"

桌边还坐着两个人。一个五十来岁、面孔方正的男人,闻言欠了欠身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笑道:"沈总,久仰。我姓严,做地产的——去年你们行业峰会,我陪朋友去听过您的演讲。"

她记不起来,但客气地点了点头:"严总好。"

另一个是个年轻人,二十六七岁的样子,穿一件花哨的衬衫,袖扣亮得扎眼,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,冲她举了举杯,没起身,只说了句:"沈总好。我姓路。"卢放凑过来压低声音补了一句:"路公子,家里做矿的。"

她入座。旗袍女人无声地给她上了一盏茶,又退到一旁。她听了一会儿那支曲子,忽然认出——原来她进门时在门外听到的、若隐若现的大提琴声,就是这架老留声机在放唱片。这地方,连声音都是旧的。她端着茶,慢慢打量着这间厅——除了他们这一桌,斜对角还坐着一桌客人,隔着几盆绿植,影影绰绰的,看不清面目。

"沈总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?"严总笑着给她续了续茶,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,不殷勤,也不冷淡,"别拘着。这地方跟外面不一样——外面那些饭局,吃的是面子;这儿吃的,是里子。"

"里子?"她问。

"等会儿您就知道了。"严总卖了个关子,端起酒杯,"来,先喝一杯。沈总能来,是给卢总面子,也是给我面子。"

她端起酒杯,浅浅地碰了一下,抿了一口。酒是黄酒,温过的,加了姜丝和话梅,甜丝丝的,入口绵软,后劲却不知不觉就上了头。她放下酒杯,心想:这地方,连酒都是软的。

留声机换了张唱片,曲子还是软绵绵的。她靠在椅背上,心里却在想:她坐半小时就走。

她出门前跟自己说好了的——她只是好奇,看一眼这"好玩的地方"是什么成色,就找借口告辞。她甚至想好了告辞的由头:公司明早有个会。她不想让人觉得,沈氏精工的沈总,是个深更半夜泡在会所里的女人。

她这样想着,端起那杯黄酒,又抿了一口。酒是软的,后劲却悄悄地往她太阳穴上爬。她放下酒杯,看了一眼手机——八点四十一。她进门才十几分钟。

半小时。她对自己说。就半小时。

她这"半小时",一直坐到了快十一点。


菜是无声无息地上来的。

上菜的是几个年轻人,男女都有,穿着一样的制服——男的白衬衫黑马甲,女的青灰色旗袍。他们走路都极轻,像脚底垫了棉花,布菜、斟酒、换碟,动作又轻又准,全程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,没有一个多余的声音。她注意到,这些侍者都生得很好看——不是那种招摇的好看,是眉眼干净、轮廓柔和的好看,男女都一样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……顺。

低眉顺眼的顺。

她做了这些年生意,见过的人不少。会所也去过几回——正经的高端会所,无非是装修讲究些、服务周到些,人还是那些人,脸上还是那些表情。可这地方的人不一样。她说不清哪里不一样,只觉得这满屋子漂亮的年轻人,一个个都像被什么东西打磨过,棱角全收进去了,只剩下柔顺的弧光。

她的目光在那些侍者身上停了一会儿,又收回来。严总正跟卢放聊一个地块的事,她插不上话,也不打算插话,就端着那杯黄酒,慢慢地喝。

留声机又换了一支曲子。厅角的灯暗下去几盏,光线更暖更沉了。她忽然觉得,这地方的时间走得比外面慢——外面的世界这会儿正是车水马龙、人声鼎沸,这里却像沉在水底,连空气都是静的。

她正想着,一个男侍端着果盘过来,弯腰放在她面前。她抬眼,目光在那个男侍脸上停了一瞬——这个比其他的还要好看一些。他约莫二十出头,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眉眼生得秀气,下颌的线条收得很柔,如果不是那身男侍制服和白衬衫底下平坦的胸膛,她几乎要以为他是个姑娘。

她多看了他一眼。那男侍察觉到她的目光,没有抬头,耳根却悄悄地红了一点,垂下眼睫,无声地退开了。

她收回目光,心里想:这地方连男人都生得这样……她一时找不到词。

她端着酒杯,看着那些低眉顺眼的年轻人,忽然想起卢放刚才在门口说的话——他说这儿的人都是"精挑细选"的。她看着他们一张张年轻的脸,心里没来由地浮起一个念头:这些年轻人,在家里也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儿子、兄弟,念过书,有手有脚——他们为什么要跪在这里,端茶倒水,把自己活成一件摆设?

她做零件做了这些年,太知道"一件东西值多少钱"了。可她算不出来——一个人把脊梁骨弯下去,值多少钱。

她想了一会儿,没想明白,也就不想了。她只是觉得,这地方像一口井,她站在井沿往下看了一眼——井底黑黢黢的,什么也看不见,可她知道,那底下有水。

"沈总。"卢放凑过来,压低声音,笑得有些意味深长,"看什么呢?"

"没什么。"她端起茶杯,"看你们这儿的服务生,个顶个的俊。"

"那当然。"卢放笑得更深了,"我们这儿的规矩,宁缺毋滥。能进这扇门的,不管是客人还是——"他顿了顿,把后半句咽了回去,只说,"都是精挑细选的。"

她听出他话里有话,没有接。她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,心里却莫名地记住了那个男侍低垂的眉眼。

---

严总端着酒杯,隔桌跟她搭话:"沈总平时应酬多吗?像这种地方,来过几回?"

"头一回。"她说,"朋友带着来见见世面。"

"头一回就能坐得住,沈总也是个人物。"严总笑道,"我头一回来的时候,浑身不自在,跟椅子有仇似的。"

"严总现在倒是自在得很。"

"那是。"严总朝厅里努了努嘴,"来多了你就知道,这地方比外面的饭局实在——外面那套,说来说去就是钱、权、面子;这儿的人不跟你玩那些虚的,他跪在你脚边,你给不给赏,全看你心情。干净。"

她端着茶杯,没有接话。她心里想:干净?她看着那些跪着的、趴着的、低着头的年轻人,只觉得这地方处处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沉——像水底的淤泥,表面平平静静,底下却黑得看不见底。

她心里惦记着那个男侍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卢放是个会看眼色的人,见她目光在厅里转,便凑过来,主动给她当起了解说:"沈总是不是觉得,这地方跟外面不太一样?"

"哪里不一样?"她反问。

"外面那些场子,伺候人的是女人,取悦人的是女人,挨打受罚的也是女人——一句话,女人是玩意儿。"卢放压着声音,说得慢条斯理,"可这地方,反过来了。沈总您瞧——"他朝厅里抬了抬下巴,"这儿上上下下,供人取乐的,都是男人。"

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,面上却淡淡的:"男人有什么好取乐的?"

"那就要看怎么养了。"卢放笑了,"这儿的规矩,跟驯马养鸟是一个道理——挑好的苗子,从小养起,磨掉他的棱角,教他规矩,把他养熟、养软、养得只知道讨人欢心。养成了,就是一件会喘气的玩意儿。您别看他们一个个水葱似的,那都是花了几年功夫,一勺一勺喂出来的。"

她听他说"喂"这个字的时候,心里没来由地一紧。她想起刚才那个上果盘的男侍——他低垂的眉眼,他悄悄红了的耳根——原来那不是害羞,那是被"喂"出来的驯顺。

"……这儿的人,都是自愿的?"她听见自己问。

卢放看了她一眼,笑意更深了:"沈总这话问得有意思。这世上哪有那么多'自愿'?无非是——给的钱够多,日子够好,好到他觉得,跪着比站着划算。"

她沉默了一会儿,说:"那你们这儿的'玩意儿',还有站回去的一天吗?"

卢放这回没有马上回答。他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,才慢悠悠地说:"沈总,养熟了的鸟,你打开笼子它都不飞——不是飞不了,是不敢了。它怕外头没食吃,怕外头风大雨大,怕外头没人喂它。"他放下酒杯,声音低下去,"到那一步,笼子开不开,都一样了。"

她握着茶杯,没说话。她看着厅里那些低眉顺眼的年轻人,忽然觉得,这间铺着暗红丝绒的厅,原来是一座看不见的笼子——笼门敞着,里头的人,却都已经忘了怎么往外飞。

她收回目光,不再看了。

她心里那个刚被填上一角的空洞,此刻正随着卢放的话,一点一点地,扩大成一座笼子的形状——她自己还不知道。

---

角落那桌的客人散了以后,她注意到,斜对角靠窗的位置,还坐着一个人。

那是一个女人,三十岁上下,跟她年纪相仿,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,头发松松地挽着,一个人占着一张小桌,面前一盏茶、一碟果子,安安静静地坐着。她不看手机,也不东张西望,就坐在那里,看着厅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侍者,目光懒洋洋的,像一只吃饱了在晒太阳的猫。

她心里微微一动:原来也有女人,独自来看这个。

那女人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,隔着几盆绿植,朝她这边看了一眼。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,那女人朝她举了举茶杯,微微一笑,没有攀谈的意思,又转回头去了。

她也端起茶杯,回了一下,心里那点孤零零的、说不清的紧张,莫名地松了一点点。

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会走进来。原来别的女人,也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,安安静静地看。

酒过三巡,厅里的灯又暗了几分。

一个穿暗红色旗袍的女人从屏风后走出来。她四十岁上下,身段丰腴,发髻挽得一丝不苟,耳上一对翡翠坠子,随着步子轻轻晃。她走到厅中央,先朝几桌客人微微欠了欠身,声音不高不低,正好让每个人都听清:"几位贵客,怠慢了。我是这儿的管事,姓桂,大家叫我桂姐就行。"

卢放放下酒杯,笑着招呼:"桂姐,今晚有什么新鲜的?我这位贵客可是头一回来——沈总,做零件的,正经人。您可得拿点真东西出来,别让人家觉得我们这儿俗。"

"卢总放心。"桂姐的目光在她脸上轻轻掠过,带着一点笑意,不打量,也不怠慢,只是点了点头,"沈总头回来,我们自然不敢怠慢。今晚正好有一场——"她转头,朝屏风后拍了拍手,"小怜,出来给贵客们见个礼。"

屏风后安静了一瞬。

然后她看见,一个人从屏风后走了出来。


她端着茶杯的手,顿住了。

走出来的那个人,比她还高半个头。

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,裙摆曳地,走动时像水波一样轻轻荡开;头发是长的,乌黑,垂到腰际,随着步子一晃一晃;脸上化了妆——很淡,却处处精心:眉毛描成细长的柳叶,眼尾勾出一线若有若无的绯红,嘴唇是浅淡的玫瑰色。他垂着眼,步态轻缓,腰肢收得极细,那件裙子在他身上服帖得像长出来的第二层皮肤。

她认出他了——是刚才那个上果盘的男侍。

那个白衬衫底下胸膛平坦的年轻人,此刻穿着裙子、戴着长发、化着妆,从屏风后走出来,像一株在暗室里养了许多年的、从没见过天日的花。

她端着茶杯,忘了喝。

她这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男人。她爸那样的,硬气,粗粝,一辈子跟铁和机床打交道;老臣们那样的,油滑,世故;宋总那样的,阴沉,狠辣;还有林墨那样的——温的,软的,把她捧在手心里的。可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:一个男人,把自己活成了一枝花。

小怜走到厅中央,在桂姐身侧站定,垂着手,安安静静的。桂姐满意地看了他一眼,转向几桌客人:"小怜是我们这儿最出挑的孩子。今儿头一回在沈总面前露脸,你好好伺候,别给我丢人。"

"是。"小怜应了一声。

那声音又轻又软,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。可她听得出来——那声音的底子里,有一丝压得很低的男人嗓,像绸缎底下裹着一块小小的、坚硬的石头。她不知道为什么,那一丝低哑让她心里轻轻地震了一下。

小怜端过一盏酒,双手捧着,走到严总面前,双膝落地,跪了下去。他跪得很自然,像这个姿势他做过一千遍——脊背挺直,头却低着,把酒盏举过头顶,声音温软:"严总,请用。"

严总接过酒,喝了一口,顺手在小怜下巴上挑了一下,笑道:"乖。"

小怜又膝行到路公子面前,如法炮制。路公子懒洋洋地接了酒,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。小怜也不恼,膝行到卢放面前,卢放笑着接了,摆了摆手让他起来。

最后,他膝行到了她面前。

她坐在那里,看着那个穿月白长裙的人跪在她脚边,双手举着一盏酒,垂下眼睫,声音又轻又软:"沈总,请用。"

他跪在她面前,离她不到一臂远。她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香气——不是香水,是皂角和某种花露混在一起的味道,干干净净的。她看见他的睫毛很长,微微颤着;看见他的嘴唇涂着浅淡的玫瑰色;看见他举着酒盏的手,手指细长,骨节却比她的大——那是一双男人的手。

她伸手接过那盏酒。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指尖。他的手指冰凉,轻轻地缩了一下。

她端着那盏酒,看着跪在面前的他,一时竟忘了要喝。

她心里翻涌着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。她不觉得恶心——她刚才还担心自己会觉得恶心,可她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个人,心里没有半点恶心。她只是……怔住了。像一个人走夜路走得好好的,忽然撞见一片她从没见过的风景,不知道该怎么走下一步。
她端详着他的脸。她这辈子没这么仔细地看过一张男人的脸,更没看过一张化了妆的男人的脸——那妆化得极好,好到让她这个不常化妆的女人都看得出功夫:底妆匀净,眉形描得细长入鬓,眼尾那线绯红晕得恰到好处,唇色是那种不张扬的玫瑰色,像是天生就长那样。她心里忽然浮起一个荒唐的念头:她活了二十九年,化妆的次数屈指可数,技术还停留在"涂个口红算数"的水平——她居然在一个男人脸上,第一次看懂了"妆容"这件事。

他跪在她面前,安安静静的。她看着他那双画了眼线的眼睛,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地醒了过来——

她喜欢的,好像不是"他好看"。

她见过好看的男人。她爸厂里那些年轻工人,有长得精神的;生意场上,也不乏风度翩翩的。她看见他们,心里从来不会多跳一下。可这个人跪在这里,低眉顺眼地举着一盏酒——她心里跳了。

她盯着他垂下的眼睫,忽然明白了:让她心跳的,不是他那张脸,是他跪着的这个姿态。

是她一低头,就能看见他头顶的姿态。是只要她愿意,就能让他一直跪着的姿态。

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,手指一紧,差点把酒盏捏翻。她稳住手,不敢再看他的脸,移开目光,盯着自己膝头那片衣料,直到心跳慢慢平复下去。

"沈总?"桂姐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来,带着笑,"酒要凉了。"

她回过神来,把那盏酒一饮而尽。酒是甜的,桂花酿,入口绵软,后味却有一点极淡的涩。

她把酒盏放回小怜手里,说了句:"起来吧。"

"谢沈总。"小怜低低地说了一声,膝行着退开,站起来,退回桂姐身侧,依然垂着眼,安安静静的,像一株被风拂过的花,又站定了。

她靠在椅背上,捏着空了的酒杯,心想:她活了二十九年,头一回知道,原来男人,也可以是这样子的。


她靠在椅背上,假装看窗外的夜色,余光却忍不住往斜对角那桌飘。

那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看不清脸,只看见他面前跪着一个人——一个穿黑色纱裙的人,也是长头发,也是化着妆,跪在男人脚边,安安静静的,像一件会呼吸的摆设。那男人正跟同桌的人说话,随手把抽了一半的烟递下去,跪着的人便双手接过来,凑到自己唇边,轻轻吸了一口,又恭恭敬敬地递回去——原来是在替他试烟。

她看着那一幕,心里翻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厅中央那场戏,是演给他们这些新客看的;而斜对角那一幕,没有人看,没有人喝彩,却比任何表演都自然——像那男人和那个跪着的人,本来就是那样过的。跪着的人接过烟的样子,熟练得像接过一件日常。

她忽然明白:这地方不是"表演"给人看的,这地方的人,就是这样过日子的。台上的节目会散场,台下的日子不会。

她收回目光,低头喝了一口茶。茶已经换了第三盏,还是温的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这地方看得这样细——她只是觉得,她得看清楚,她才能说服自己:她来看的只是一场"新鲜",看完就忘。

可她心里有个声音说:你忘不掉的。

她没有理会那个声音。她放下茶杯,又看了一眼斜对角那桌。那男人正低头,跟跪着的人说了句什么,声音很低,听不清。跪着的人仰起脸,朝他笑了一下——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勉强,甚至带着一点讨好的、柔软的欢喜。

她看着那个笑容,忽然觉得,喉咙里堵着什么。

她今晚记住的画面里,最深的不是厅中央那场调教,而是斜对角那个无人喝彩的笑容。

桂姐没有让她等太久。

她端起茶盏,先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:"几位贵客,咱们这儿的规矩,跟外头不一样。看戏就看戏,不许出声打扰,不许拍照,看完了,出了这扇门,就当没看过。"她的目光在几桌客人脸上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她脸上,笑了一下,"沈总头回来,老规矩我先说给您听——您只管看,不用赏脸,也不用勉强。"

她端着茶杯,点了点头:"入乡随俗。"

桂姐这才放下茶盏,拍了拍手,厅角的留声机换了支曲子——仍是软绵绵的,只是节拍更缓了,像一只无形的手,把整间厅的空气都按得低了几分。桂姐转向小怜,脸上的笑收了起来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:"小怜,今儿有贵客,你伺候得好,桂姐有赏。伺候不好——"她没说下去,只是看了他一眼。

小怜的睫毛颤了一下,垂下眼:"小怜知道了。"

"去吧。"桂姐说,"让贵客们看看,桂姐养出来的人,是个什么成色。"

小怜深吸一口气,走到厅中央。那里铺着一块暗红色的绒毯,他在绒毯中央站定,面朝着她这一桌,垂下眼,抬起手,慢慢地解自己腰间的系带。

她端着茶杯,看着那个穿月白长裙的人,在暖黄的灯光下,一层一层地脱自己。

裙子先落了地。他里面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肚兜——是真的肚兜,老式的样式,细带子绕过脖颈,在背后打了个结;底下是条同色的亵裤,薄薄的绸子,几乎遮不住什么。他的胸膛是平的,那件绣着缠枝莲的肚兜贴在他身上,空荡荡的,却并不滑稽——他瘦,锁骨分明,肩线柔和,那件女人才穿的东西挂在他身上,竟有一种说不出的……妥帖。像那件肚兜本来就该挂在那里。

她端着茶杯,忘了喝。

"转一圈。"桂姐说。

小怜依言,慢慢地转了一圈。灯光从他身上流过:后背,腰线,臀线——他的腰细得不像话,往下却收出一个饱满的弧度。亵裤是半透的绸子,贴着他的身体,前面微微鼓起一团轮廓。

"腰塌下去。"桂姐说,"手撑地。"

小怜跪下去,双手撑地,腰塌成一个柔顺的弧度,头低着,几乎要碰到绒毯。

桂姐走到他身后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像看一件陈列品,慢悠悠地开口,却是对着客人们说的:"这孩子刚来的时候,木头一样,跪都不会跪。调教了半年,如今算是能见人了。"她伸出手,指尖顺着小怜的脊背滑下去,滑过腰窝,停在亵裤的边沿,"皮子好,怎么养都养不糙。就是欠收拾——"她的指尖猛地一挑,把那片薄绸挑开,露出底下两瓣浑圆的臀肉,"一收拾,就乖了。"

她的话音刚落,小怜的腰轻轻颤了一下。

她端着茶杯,看见桂姐的手掌落下去——"啪"地一声,脆响,小怜的臀肉上浮起一个浅红的掌印。他浑身一抖,却趴得更低了,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、猫似的呜咽。

"数着。"桂姐说。

"一……"小怜的声音抖着。

"啪。"

"二。"

她看着那只手,一下,又一下,落在那片白得晃眼的皮肉上。掌印叠着掌印,红痕慢慢连成一片,小怜的脊背在抖,腿也在抖,可他始终撑着那个姿势,一声一声地数,声音越来越抖,却一声都没漏。

她在心里跟着数。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数到第七下的时候,她忽然惊醒:她数它做什么?她又不是桂姐,她数着这些巴掌,像在数什么要紧的账目。她慌忙在心里掐断了那个数,把目光从他身上撕开,去看窗外。窗外黑沉沉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她的目光无处可去,又落回厅中央那片暗红色的绒毯上。

桂姐停了手的时候,她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下。她只记得,她数到第七下之后,就再也没敢数下去。

她忽然发现,自己的喉咙有点干。

她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涩涩地滑过喉咙,她放下茶杯,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颤——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开始攥紧杯壁的。

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,去看窗外的夜色。窗外黑沉沉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她的目光无处可去,又落回厅中央那片暗红色的绒毯上。

桂姐停了手。小怜的臀上已经一片通红,他趴在那里,细细地喘着,肩胛骨一起一伏。

"翻过来。"桂姐说。

小怜抖了一下,慢慢地翻过身,仰面朝天,躺在绒毯上。他的肚兜还穿着,亵裤却已经褪到膝弯,那一片绸子堆在腿间,半遮半掩。她看见他腿间那个轮廓——已经半硬了,把薄绸顶起一个小小的弧度。

她看着那个弧度,心里忽然浮起一个荒唐的念头:它是什么时候硬起来的?

她跟林墨在一起两年多,只知道结果,从来不知道过程——他总是关了灯,蒙着被子,她伸手摸到的时候,它就已经是硬的了,像一早就等在黑里的东西。她从来没见过它"硬起来"的过程。可今晚她看见了:她看见那片薄绸底下,那个轮廓一点一点地变大、变挺,像有什么东西在布料底下缓缓地抬起头来,隔着那层绸子,她甚至能看见它顶端的形状,正把那片薄绸撑成一个饱满的、微微翘起的弧度。

她忽然觉得嗓子发紧。她端起茶杯,想喝一口——茶早就凉了,她抿了一口,满嘴的涩,可她还是把茶杯端在手里,好像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她听见路公子笑了一声:"桂姐,你这孩子倒是实诚。"

桂姐也笑了,蹲下身,隔着绸子,握住他腿间那个半硬的轮廓,不紧不慢地揉了一下:"他呀,就是贱。越打越精神——你们瞧。"她松开手,那片绸子底下,已经肉眼可见地硬挺起来,把绸子顶成一个鲜明的形状。

小怜仰躺在绒毯上,咬着嘴唇,别过脸去,睫毛颤得厉害。他腿间那根东西硬邦邦地翘着,隔着那层薄绸,轮廓清清楚楚。

她端着茶杯,看着那片薄绸底下的形状,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点乱。

她知道那是什么。她见过,摸过——林墨的。夜里的、关着灯的、羞答答的。她从来不知道,男人的那个东西,可以在灯光下,被这样明晃晃地摆出来,像一件展品。

她的心跳得很乱,可她的眼睛,没有移开。


她到底还是没能坐住。

桂姐的手握住小怜腿间那根东西的时候,她忽然站了起来。椅子腿在木地板上蹭出一声轻响,同桌几个人都看了过来。她定了定神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常:"洗手间在哪儿?"

"走廊尽头左转。"桂姐头也不抬地说,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
她推开椅子,快步走出去。走廊里很静,壁灯昏黄,她走到尽头,推开那扇磨砂玻璃门,反手锁上,然后撑在洗手台上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镜子里的她,脸颊绯红,连耳根都是烫的。她的眼睛亮得吓人,瞳孔微微放大,像一只受惊的、又莫名兴奋的动物。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脸,几乎认不出那是自己——她沈言,开会时被人拍桌子都没变过脸色的人,此刻居然为了看一个男人被调教,脸红心跳成这样。

她拧开水龙头,掬起一捧冷水,泼在脸上。水很凉,激得她一哆嗦,脸上那股燥热却只退了一点点。她又泼了一捧,然后撑着台面,低着头,让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滴。

她对自己说:沈言,你看完这一段,就回去跟卢放告辞。你已经见识过了,这地方就是这样,没什么稀奇的——你只是没见过,所以觉得新鲜。看完就忘了吧。你还有公司,有家,有林墨。你不是那种人。

她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把最后一句又说了一遍:"你不是那种人。"

然后她抽了张纸巾,擦干脸上的水,补了补口红,推开门,走了回去。

她回到座位上的时候,桂姐正捏着那片薄绸的边沿。她的目光一落回厅中央,就再也移不开了。

她忘了自己刚才在洗手间里发过的誓。

桂姐没有让他等太久。

她蹲下身,捏住那片薄绸的边沿,轻轻一扯。绸子滑下去,小怜腿间那根东西弹出来,直挺挺地翘着,在暖黄的灯光下,泛着一点湿润的光。

她端着茶杯,看见那根东西——她这辈子头一回,在灯光下、在一群陌生人中间,这样清清楚楚地看见一个男人的那个地方。它比她想象的要……干净。柱身是浅色的,青筋微微凸起,顶端红润,像一枚熟透的果子。她跟林墨在一起两年多,从来没有开灯看过他的——他总是羞答答的,关了灯,蒙着被子,像做贼一样。她从来不知道,原来那东西在灯光下是这个样子的,原来它可以这样理直气壮地硬着,被一双女人的手捏在掌心里,像一件等待把玩的物件。

桂姐握着那根东西,不紧不慢地撸了两下,像把玩一件趁手的器物,嘴里还点评着:"龟头都红透了,马眼也出水了——这孩子,一晚上都在忍呢。"她的拇指碾过顶端,碾出一缕透明的清液,拉成一根细丝。小怜的腰猛地弓起来,又死死地压回去,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
她端着茶杯,眼睛钉在那根东西上。她看见它被桂姐握在手里,一点一点地胀大,青筋微微凸起,顶端红得发亮,像一枚熟透到快要裂开的果子。桂姐的手指一动,它就跟着跳一下;桂姐的拇指碾过顶端那道小缝,一缕清液又渗出来,顺着柱身往下淌,拉出亮晶晶的丝。她看着那些丝,忽然想起一个词:牵丝。她做零件这些年,最懂"牵丝"——车床上绕出来的金属丝,又细又韧,在灯光下也是这样亮晶晶的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想起车床。她只知道,她看着那根东西在桂姐手里胀大、跳动、淌水,像看着一件活的、有脾气的物件,正被一双熟练的手驯得服服帖帖。

她的呼吸,不知什么时候轻了下去。她甚至忘了眨眼。

"想射吗?"桂姐问。

"想……"小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"求我。"

"桂姐……"他仰躺在绒毯上,睫毛上挂着泪,声音又软又颤,"怜儿想射……求桂姐,赏怜儿出来……"

桂姐却停了手,松开他,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慢悠悠地说:"今儿你做主?我说了算。"

小怜被吊在半空,浑身都在抖,腿间那根东西硬得发亮,顶端又渗出一缕清液,却得不到一个解脱。他喘着,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,喉结上下滚动,却不敢伸手碰自己一下——他把自己交出去了,连碰都不敢碰。

她端着茶杯,看着那个仰躺在绒毯上的男人。他穿着那件藕荷色的肚兜,腿间的东西硬挺着,顶端淌着水,眼泪把妆洇花了一点点,眼尾那道绯红晕开,像哭过的胭脂。他明明那么狼狈,那么难堪,可她心里却有个声音在说:真好看。

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。

她飞快地低下头,假装喝茶。茶早就凉透了,她喝了一口,满嘴的涩。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又重又快,一下一下擂在胸口;腿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化开,又潮又热,像一小片融化的雪。她夹紧腿,把那片潮热压住,脸上却一点不露——她端了这么多年的酒杯,早就学会了把所有的失态都压在杯沿底下。

桂姐的目光在几桌客人脸上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她脸上,带着笑:"沈总,头一回看这个,您说——这孩子,赏还是不赏?"

她没想到桂姐会问她。她握着茶杯,指节微微收紧,面上却淡淡的:"……桂姐的地方,桂姐说了算。"

"那不成。"桂姐笑,"您是贵客。头一回来,这头一份的赏,得您给。"

她沉默了一瞬。满桌人都看着她,小怜也看着她——他跪在绒毯上,泪痕未干,腿间还硬着,可怜巴巴地望着她,像一只等着主人发话的小狗。

她听见自己说:"……赏吧。"
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两个字的。她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任何异样,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的掌心全是汗。

桂姐笑了:"听见了?沈总赏你。"她低头看着小怜,声音又软了几分,却带着不容违抗的意味,"自己动。沈总没让停,不许停。"

小怜如蒙大赦,呜咽了一声,伸手握住自己,当着满桌人的面,飞快地动起来。他仰着头,喉结上下滚动,喘息一声比一声急,一声比一声媚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把妆冲出一道道细痕。他动得越来越快,快到顶端又渗出清液,他却还记得桂姐的话,抖着声音问:"沈总……怜儿可以了吗……怜儿忍不住了……"

她坐在那里,看着那个被快感逼到绝境的男人,看着他含着泪望向她的眼睛。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一角,又被她飞快地、死死地按住。

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。

小怜得了这个首肯,喉咙里滚出一声变了调的呜咽,腰猛地一挺,射了——白浊一股一股地溅在他自己手上、肚兜上,他仰着头,浑身痉挛,像是连魂魄都被抽走了。

她看着那一片狼藉的白浊,看着那个男人瘫在绒毯上细细地喘,看着桂姐蹲下去,捏着他的下巴,把他手上沾着的白浊一点一点喂进他嘴里,温声说:"乖,自己的东西,自己吃干净。"

小怜垂着眼睫,乖乖地舔着自己的手指,把那些白浊一点一点舔净,喉结一动一动地咽下去。他的舌尖细细的,粉红色,从指根舔到指尖,把每一处都舔得干干净净,舔完了,还把指尖含进嘴里,轻轻吮了一下,才抽出来。

她看着那一幕,忽然觉得,自己的嗓子眼也跟着动了一下。她看着他的舌尖,看着他把自己的东西一点一点咽下去,喉结一滚一滚的,心里某个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,像被人用羽毛轻轻地挠了一下——不疼,却痒得她浑身发麻。

她端起那杯凉透的茶,喝了一大口。茶是涩的,可她尝不出味道了。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又快又乱,腿间那片潮热没有退,反而更汹涌地漫开来,像一场无声的潮水,正在漫过她心里那道她一直以为很坚固的堤。

她放下茶杯,想:她今晚不该来的。

可她知道,她心里有个角落,正在说:还好她来了。


小怜被带下去了。

他站起来的时候,腿还是软的,踉跄了一下,才站稳。他抱着自己那件月白色的裙子,光着腿,赤着脚,低着头,一步一步地走回屏风后面去。那件肚兜还穿在身上,沾着星星点点的白浊,他没有擦。

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,忽然觉得,这间厅里的空气,好像也跟着轻了几分。

她以为还会有下文。

她端着茶杯,等着桂姐再说点什么,再做点什么——等着屏风后面,那个人再走出来。可桂姐只是笑着招呼客人吃茶吃果子,像刚才那场戏从未发生过一样。留声机换了一支曲子,还是软绵绵的,厅里的空气恢复了那种沉静的、慵懒的调子,仿佛刚才那一场,不过是这漫漫长夜里一段无足轻重的插曲。

她等了一会儿,没有等到任何下文。

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等什么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——她在等一个男人再走出来,再跪下去,再被人剥开、摆弄、玩到发抖。她居然嫌刚才那一场不够。

她低下头,飞快地把茶杯里的茶喝完了,压住心里那点又慌又热的躁动。她对自己说:沈言,你今晚看得够多了。你该走了。

可她还是坐着。她看着屏风,屏风安安静静的,没有人再走出来。

她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怅然,像一只找不到巢的鸟,在她胸腔里扑棱棱地飞。

严总端起酒杯,跟路公子碰了一下,点评道:"桂姐调教得是越发好了。这孩子上回来,还木得很。"

"木点好。"路公子懒洋洋地说,"太油了就没意思了。要的就是那股子不情愿又不敢不情愿的劲儿。"

她端着茶杯,听着他们像谈论一匹马、一只鸟一样谈论刚才那个人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,像一条蛇,无声无息地游上来:桂姐驯小怜的那一套——先立规矩,再给甜头,打了巴掌再赏颗枣,把人磨圆了、磨顺了、磨得离了她就不敢飞——跟她这些年带团队的法子,有什么两样?

她带过的刺头不少。刚接手公司那几年,老臣们不服她,她一个一个地收拾:先晾着,再敲打,再给足面子,把人收得服服帖帖。她一直以为那叫管理,叫手腕,叫"会用人"。她从来没用别的词想过它。

可今晚,她坐在暗红色的丝绒椅子上,看着桂姐蹲在一个男人面前,捏着他的下巴喂他吃自己射出来的东西,她忽然想:她跟桂姐,到底有什么两样?

她被这个念头钉在原地,后背一层一层地发凉。她端起茶杯,想喝一口压惊,手却抖得厉害,茶水泼出来一点,洇湿了桌布。她飞快地放下茶杯,把那只手藏到桌下,攥紧,直到指甲掐进掌心。

她告诉自己:不一样。她给人发工资,给人尊重,给人前程——她跟桂姐不一样。

她这样想着,把那句话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。可她不知道,她越是用力地想"不一样",那个念头就越是扎得深。

卢放凑过来,给她续了续茶,压低声音:"沈总,头一回看这个,还习惯吗?"

"……还行。"她说,"挺新鲜的。"

"新鲜就好。"卢放笑了,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,"沈总要是觉得有意思,往后常来。这地方还有别的玩法,比今晚这个,还要——"他斟酌了一下词,"还要深。"

她没接话。她低头喝茶,茶是温的,桂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让人换过了。她喝了一口,心里却在想卢放那句"还有更深的"——更深的玩法,是什么?是比刚才那场更久,还是更狠,还是……她几乎要开口问了。话到嘴边,她又咽了回去。

她不敢问。她说不清自己是怕听见答案,还是怕听见答案之后,她真的会再来。

她这一晚说的话,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——她端了二十九年酒杯的人,头一回在一张桌上,把自己活成了一截只会喝茶的木头。她想起刚才那个男人含着泪望向她的眼神,想起自己那句"赏吧",想起自己几不可察的那一下点头——她忽然有点不想待了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——十点二十三分。她进门的时候,才八点半。她本想坐半小时就走的,可她已经坐了近两个小时。两个小时,她看了一场戏,说了不到十句话,却像过了整整一年。

"卢总。"她放下茶杯,站起来,"时候不早了,我先告辞。今晚——谢谢卢总的款待。"

"沈总客气。"卢放也站起来,"我送您。"

"不用。"她说,"我自己开车来的。"

她跟严总、路公子点了点头,严总客套了一句"沈总慢走",路公子照旧懒洋洋地举了举杯。她转身往外走,桂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候在门厅,替她拉开那扇厚重的木门,温声道:"沈总慢走。往后得空,常来坐坐。"

她"嗯"了一声,跨出门槛。夜风扑面而来,带着江边的水汽和冬夜的凉意,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觉得肺里的浊气都散了几分。

"沈总。"桂姐在她身后又叫住她。

她回过头。

桂姐站在门里,昏黄的灯光从她身后漫出来,映得她脸上那点笑意有些模糊:"您今儿赏了小怜,那孩子记着您的好呢。往后您来,他还伺候您。"

她没说话,转过身,走下台阶。

夜风扑面而来。她走到街中间,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那栋老洋房安安静静地立在夜色里,铁门已经合上了,门楣上那盏黄铜灯还亮着,温润的光,像一只半闭的眼睛。她站在街中间,看了那盏灯两秒钟,才转身继续走。

她拉开车门,坐进去,发动车子。她没有立刻走,坐在驾驶座上,握着方向盘,看着前方黑沉沉的街道,发了一会儿呆。她今晚喝得不多——几口黄酒,一盏桂花酿,都是低度的甜酒,她这点量心里有数。她这样想,也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什么。

她低头,闻了闻自己的手——没有味道。可她总觉得,自己身上沾了什么。她解开大衣的扣子,又扣上,说不清自己在做什么。

她开车回家。路上,她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,让冷风灌进来,吹在脸上。夜里的风又干又冷,吹得她太阳穴发紧,却吹不散脑子里那些画面——那个穿月白长裙的人,那双含着泪的眼睛,那声"沈总,怜儿可以了吗",还有他跪在绒毯上,乖乖把自己手上的东西舔干净的样子。

她骂了自己一句:沈言,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。

可那些画面不肯走。它们像水底的暗影,她越是想把它们按下去,它们就越是浮上来,清清楚楚,带着温度。

她把车停在路边,熄了火,趴在方向盘上,趴了很久。

她想起桂姐送她出门时说的那句话:"那孩子记着您的好呢。"记着她的好——她活了二十九年,被人记着好,都是因为订单、因为涨薪、因为给谁家孩子安排了工作;头一回,有一个人记着她的好,是因为她在一张暗红色的绒毯边,轻轻点了一下头。她甚至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是不是真的叫小怜。

她不知道自己该为这个"记着"高兴,还是害怕。

手机亮了一下。她拿起手机,屏幕上是那条九点四十的消息——他没有再发第二条,他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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