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e线第十九章 逃避
天逐渐亮了。
沈亦白已经忘记主卧里的声音是什么时候停下的了。
沈亦白只知道苏清颜一晚上说了许多她从前从未说过的话,而对张志磊的称呼也变了,沈亦白期间并没有任何阻止,甚至他开始觉得苏清颜是喜欢跟张志磊在一起的。
这种念头让沈亦白心里更加痛苦,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,是自己第一次说出自己那恶心的性癖时变的吗?还是说是从苏州回来之后变得,又或者是从海滩边那次起,苏清颜就对他彻底失望了。
沈亦白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,他感觉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,他只能亲眼看着自己最爱最爱的妻子,被张志磊一遍又一遍的占有者。
其实沈亦白从大学起心里就非常清楚,张志磊暗恋苏清颜,只是沈亦白从没把他当做一个竞争者放在眼里,毕竟苏清颜也从来没有记住过张志磊这个人。
沈亦白在大学时期也经常看见张志磊半夜在宿舍床上不睡觉,趁着宿舍里人都差不多睡着时,对着苏清颜的照片打着飞机,沈亦白也懒得管,那时他好像还没那么严重的绿帽癖。
可是就是这么一个猥琐的胖子,一个自己跟苏清颜都不放在眼里的人,成为了沈亦白跟苏清颜婚姻里最大的第三者,还是沈亦白亲自把他带回来的。
如果可以的话,沈亦白绝对不会去那家大排档,绝对不会让苏清颜再次出现在一个惦记她许久的人眼里,可是....现在后悔还有用吗?除了自我内耗,自我悔恨毫无作用。
沈亦白不知道此刻应该怎么办,这个家里的他此刻太多余了,他输得彻彻底底,他死都没想过会输给张志磊,一个学校里的屌丝,社会里的垃圾。
一切都是自己造的孽,还能说什么呢?沈亦白这一晚甚至想过,去厨房拿把菜刀把张志磊一刀砍了,然后自己也去死,以此来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与决心,可是然后呢?苏清颜该怎么办?以她现在的地位,发生这种事,先不说她心里该有多难过,公司也会因为这种事情造成严重的影响。
沈亦白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沈亦白打开房门,房间里非常安静,似乎自己的妻子跟张志磊此刻睡的非常沉,沈亦白捂着主卧的门把手,但他不敢打开房门,犹豫过后他还是松开了,然后走出了家门。
一个人走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,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,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该如何,如果用一个字来概括他此时的心情的话,那就是一个字,悔。
就这样沈亦白在上海的街头一直走着,逐渐消失了身影。
早上九点左右。
主卧里,苏清颜先醒了过来,她看着乱糟糟的房间,心里不禁有一丝失落与落寞,转头看了一眼张志磊,他还在呼呼大睡着,浑身赤裸,甚至那根昨晚一直奋战的肉棒还在高高的挺立着。
苏清颜此刻脑子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,她心里想的还是沈亦白,她感觉自己真的有点过分了。
心里不禁开始怀疑自己,到底是为了报复沈亦白还是只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,她分不清了。
苏清颜轻轻的下了床,没有打扰到床上的张志磊,她打开房门走到客厅,倒了一杯水,然后喝了一口,才让她昨晚呻吟一夜的嗓子好受了一些。
随后苏清颜看着客卧的房门,她不知道沈亦白此刻在里面干什么,她也不敢去看,可能是因为心虚,也有可能是害怕沈亦白真的是张志磊所说的那样,可是....自己跟沈亦白在一起那么多年,他根本不像是张志磊所描述的人,可是一切又都跟张志磊的话对上了。
苏清颜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,走到客卧门口,握住了门把手,犹豫了很久,才缓缓按下推开门。
门开了,客卧里空无一人。
床上非常整洁,像是没有人动过一般,
苏清颜站在门口,愣了好几秒。
沈亦白从来没这样过,从来不会悄无声息的出门。
苏清颜心里瞬间有些慌了。
她又去了厨房,去了卫生间,去了阳台,她像是不相信沈亦白真的已经离开了一样,到处寻找着沈亦白的身影。
可是却都没有他的身影,苏清颜慢慢蹲下身,她并没有哭,只是肩膀有些颤抖。
随后,她又打开了手机,给沈亦白打着电话,可那边显示已关机,这次她真的慌了。
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现在如此的难受,苏清颜还在骗着自己,只是为了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,仅此而已,对于张志磊她可以随时脱离的,应该可以脱离的吧....苏清颜自己也不确定了。
这时主卧的房门也打开了。
张志磊穿了一件内裤站在客厅走廊处看着苏清颜。
“清颜你怎么醒那么早?”
苏清颜没有说话,她的心里真的很乱很乱。
张志磊发觉到了苏清颜的不对劲,他四处看了看,发现没有沈亦白的身影,心里大概是明白了什么。
“老沈呢?”
苏清颜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才努力装作声音镇定的说道。
“他走了”
张志磊心中一喜,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,但他不能表露出来,他假装着自己也心情低落的样子走到苏清颜面前说着。
“清颜,老沈虽然走了,但你还有我,我会一直陪着你的”
苏清颜没有作声,她看着地板几分钟,然后给小赵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。
“苏总”
苏清颜没有任何废话,直接开门见山的说。
“帮我调查沈亦白现在在哪”
此刻另一边的小赵,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稍微顿了一下后回答道。
“好的,苏总”
苏清颜挂断电话后,就回了主卧,张志磊一个人待在客厅此刻脑子疯狂运转着,然后阴笑着自言自语一句。
“老沈,你走了最好就别回来了,做一次真男人吧,希望别让我失望。
苏清颜看着凌乱的床,陷入了沉思,是不是自己昨天晚上真的太过分了,沈亦白才会选择离开的?可是...这一切不都是按照他喜欢的方向发展吗?为什么现在又要来这一出?
她想了许久也没想出答案。
最后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,起身,走进浴室,打开花洒,让热水从头顶浇下来,她站在花洒下面,闭着眼睛,任由水流冲过她的脸,站在花洒下流着眼泪,有时候甚至可以骗到自己。
苏清颜洗了很久,洗到她流不出眼泪时,才关掉水,裹着浴巾走出来。
吹干头发,画好妆容。
然后,走到衣柜前,拉开柜门,手从一排衣服上滑过,最后停在一套深色的小西装上,她把它取下来,一件一件,穿好,扣子扣到最上面那一颗,对着镜子,理了理衣领。
镜子里的女人,妆容精致,神色冷淡,看上去和往常没有任何分别。
苏清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忽然觉得有些陌生,她在装给谁看呢?她自己也不知道,她只知道,她心里真的很痛。
客厅里,张志磊已经穿戴整齐,坐在沙发上等她。看见她出来,他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可对上她那张冷到没有任何表情的脸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张志磊什么都没说,只是站起来,拿起车钥匙,走在她前面,替她拉开了门。
一路上,车里安静得可怕。
张志磊专心开着车,连音乐都没有开,他几次侧过头,想看她一眼,可每一次,目光刚落到她脸上,就又被那一片冷意逼得缩了回去。他不敢开口,他怕自己一开口,就会说错什么。
苏清颜坐在副驾驶,全程没有说一句话。
她只是看着窗外,看着这座城市的街道从眼前掠过,上海还是那个上海,车流、人群、高楼,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,好像这段时间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可她心里知道,从前跟沈亦白美好的生活,再也回不去了。
或许人选天选论是对的,她的事业一帆风顺,那就会在另一方面上饱受挫折。
车子很快就在星途集团楼下停稳。
张志磊把车熄了火,却没有立刻下车,他握着方向盘,沉默了几秒,才慢慢开口。
“清颜,到了”
“嗯。”
苏清颜应了一声,推开车门,下车,头也不回地往公司大门走去。
张志磊坐在车里,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,他没有立刻跟上去,只是坐在车里,点了一支烟,深深吸了一口。
张志磊这时忽然觉得,苏清颜好像比他想象中,要更在乎那个窝囊废一些。
苏清颜走进公司大门的那一刻,整个一楼大堂的空气,仿佛都凝住了。
前台的两个小姑娘本来在低头说着什么,看见她走进来,几乎是同时住了嘴,齐刷刷地站起来,声音都有些颤抖。
“苏总,早。”
苏清颜没有看她们,也没有回应,只是目不斜视地朝电梯走去。
两个前台对视一眼,谁也没敢再说话。
电梯里,苏清颜按了楼层,门缓缓合上,她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倒影,妆容完好,表情冷峻,和昨天那个跪在地上,一声一声叫着爸爸的女人,判若两人。
苏清颜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荒谬。
可她没有让自己继续想下去,电梯门一开,她抬脚,走出去。
苏清颜路过办公区时,所有人几乎同时抬起了头。
然后,又几乎同时,低了下去。
没有人敢打招呼。
平日里,苏清颜虽然冷淡,但早上进门时,总会有人大着胆子说一句苏总早,她偶尔会点一下头,可今天,她脸上那副表情,冷得简直能结出冰来,谁还敢上前打招呼?
整个办公区,安静得只剩下高跟鞋落地的声音。
有人偷偷用余光打量她,表情冷的让人不敢再看第二眼,眼尾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,像是哭过,又像是没睡好,可没人敢多看,更没人敢问。
苏清颜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,停下脚步。
许安禾就坐在门口那张工位上,手里抱着一叠文件,看见苏清颜后,下意识地站起来,嘴里那句苏总早在嘴边绕了一圈,却始终没有说出口。
她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因为她看见,苏清颜的眼眶,是红的。
许安禾跟在苏清颜身边这么久,见过她发火,见过她谈崩几亿的单子,见过她凌晨三点还在办公室看报表,可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副模样,虽然眼眶是红的,可脸上却没有一点表情,像是一层冰壳,把所有的情绪都死死冻在了里面。
许安禾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只低低地喊了一声。
“苏总。”
苏清颜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偏过头,看了许安禾一眼,那一眼里,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快得许安禾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“文件放我桌上。”
苏清颜说完,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合上。
许安禾站在原地,手里抱着那叠文件,半天没有动,她心里忽然有些发慌,她总觉得,今天的苏总,和往常不太一样。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,可就是觉得,好像有什么大事,在她不知道的时候,发生了。
办公室里。
苏清颜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,坐下,把包放在一旁,然后打开电脑,屏幕亮起来,她看着满屏的邮件和报表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她盯着屏幕发了很久的呆。
然后她拿起手机,打开微信,翻到那个熟悉的头像,点进去。
看着聊天记录犹豫了一下,然后还是打出了一行字。
“你去哪了?”
发完后把手机屏幕按灭,又点亮,按灭,又点亮,她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,她只是忍不住,一遍一遍地看那条消息,像是下一秒沈亦白就会回复一样。
这时,敲门声响了。
“进来。”
许安禾得到苏清颜的允许后,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,轻轻放在她桌上。
“苏总,您今天的行程,上午十点有个高管例会,下午三点鼎盛的林总预约见您。”
苏清颜没有抬头,只淡淡应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许安禾站在原地,没有走。她犹豫了很久,终于还是忍不住,轻声问了一句。
“苏总……您今天,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”
苏清颜握着鼠标的手,微微一顿。
她抬起头,看着许安禾,脸上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表情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。
“我没事。”
苏清颜还在假装着镇定。
可许安禾却看见,她握着鼠标的那只手,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许安禾心里非常害怕是跟自己有什么关系,昨天刚跟张志磊确认关系,今天苏清颜就如此反常,许安禾什么也没敢再问,她只是点了点头,轻声